一面湖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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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5】

我總是看見他安靜的坐著，看看天，看看雲，看看玻璃窗上倒映著的自己。
我總是看見他在聆聽，然後也很開心的笑。
我總是覺得他有心事，他的臉上沒有微笑的假面。
他説話的時候，眼睛似乎都透過你看向遠方。
我看見了兩團火焰。在他透明的眼睛里。
他的眼睛里，一半是海水，一半是火焰。
我走過去，吻了他。

有你在，我好像什么也不怕了。

这时候便觉得绝顶的寂寞。家人都不在身边，手机里的朋友也都是些现在打电话过去是需要道歉的人。金在中的记忆力超级的烂，脑袋里记不住超过10个电话号码……
如果你醉了，你的车钥匙会被bar tender没收，然后你放在吧台上的手机会被他拿起来，查看最近拨叫的号码，然后会打给那个名字后面有画heart的那个人……

从711搜刮来的Sherry和vodka都还安放在塑料袋里，金在中的周围摆了一圈cans，都是啤酒，喝完一罐，用手把铝皮罐子掐到扭曲，然后十分有公德心地收纳起来。当男人要用酒买醉的时候，需要的不是“质”，是“量”。

我坐在汉江边，风很大，我索性把固定发型的线帽摘掉，让风把头发都吹到脑后，额头凉凉的。从口袋里摸出RAISON GREEN，燃着，狠狠地抽了一口，机械地重复着抬手臂和吸烟的动作，薄荷的味道让呼吸道凉凉的。然后啤酒也是凉凉的。

有仟是对的，冰冷可以制造麻木。而麻木了，就不疼了。
这早已不是一件要去说清楚的事情了。早就已经，说不清楚了。我相信爱情的力量，觉得那是坚而不可催的。但这也确实要把我逼疯了，和郑允浩相见也不过是几年的事，但是为什么自己可以笃定地说会爱他一辈子？会想他，哪怕他只是离开视线一瞬间；如果不幸死掉了，自己的灵魂也会看着他；而如果有下一世，还是想和他相遇……只不过是，几年的相处啊。身体内部的猛兽无声地叫嚣着，独占欲就快把我撕碎了。

金在中站在汉江边，不要命地抽着烟，风把烟在黑暗中的那一点一次次地催红，星星点点的火星去了远方，与对岸的街灯霓虹交汇，消失得如此合情合理，就好像Lost in translation走在东京街头的Scarlett。

早晨的时候直接去了医院，韩医生看着我泛红充血丝的眼睛，也只是摇摇头，温柔地把我带去洗手间帮我把隐形眼镜摘掉。然后说我今天的状态不能做检查，让我回家好好地休息，还告诉我，类夜盲症大部分都和心理暗示有关，要我压力不要太大，注意身体。

像被催眠似的，回去宿舍，没有人在。用棉被作茧，我告诉自己，调试好心情，最近因为眼睛和身体的缘故有些患得患失了，要保持平静，要让生活回归正轨。

醒来的时候，已经不知道几点了。壁灯调得很暗，但还是亮着，我摇摇头爬起来，整个人因为酒精和烟焦油而感到仿佛要枯死一般。床边的桌子上，玻璃杯里的水折射着柔软的橙色光，杯下压着一张字条：
【你这个家伙昨天晚上究竟死去哪儿了？不回来，电话关机，还把自己搞得醉醺醺的！还好还记得去韩医生那里复诊……把水喝了，冰箱里有我买的粥，记得热热吃。】
喝了水，热着粥，拿着字条，看着阳台晾着洗好的球衣……
粥是外面买的，好难喝……
把字条一条一条折痕一条折痕地折好，折好一颗心，然后放在钱包里。
뉴너，我放弃不了……你不这样，也许我就可以不喜欢你了……不要这样……不要……

至于再次遇到朴相赫，那大概是几天后允浩表哥的婚礼，他开车送大路痴郑允浩回公司，然后也跟进来公司跟大家打招呼。
我有些刻意地避开了，我不愿意承认，其实我从心里是很怕朴相赫的。
他是个很好的人，对朋友非常仗义，长得也很帅，人品长相都是一等一，不然怎么能跟他郑允浩做那么多年的朋友。
他有一双很亮的眼睛，仿佛可以把你看穿。在他面前，我总是觉得自己的伪装是那么可笑，我金在中的懦弱仿佛生生地摆在他面前，被他若有似无的笑戳的生疼。

破旧的SM大楼，有时候在晚上的时候还是有些怕人的。不过多年在这里练习的孩子们早就已经习惯了，所以突然掉闸的时候，连一声女孩子的尖叫都没有。
只不过，朴相赫觉得很奇怪。
他所认识的郑允浩是个大胆帅气的男人呢，但是却也是个怕鬼的小子，随便吓吓也会冷汗直冒，身体僵硬……但是为什么这时候……
相赫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着允浩，他有些焦急，抓住身边的俊秀说了几句什么，两个人就走了出去……“在中？在中？……”

井昌哥在打电话找修理的大叔，别的在练习室的孩子，有的干脆就回宿舍去了，有的则寻了个地儿坐下聊天嬉闹……只是东方家的几个为什么这么着急的找金在中呢？发生了什么？

朴相赫摸摸鼻子，也许不关他的事吧，他的视力在黑暗里还很好，他爬上三楼的洗手间，那里很安静，他想在那里等会儿，抽根烟再出去。
他刚走进门，就听见里面有声音，好像有人跌到了。
“允浩么？允浩……浩……”
这声音？
“怎么全都黑了？我看不见……允浩……允浩……”
在黑暗里的金在中，脸比在灯光下看起来更白皙，眼睛没有焦距地注视着朴相赫的方向，大大的眼睛被水汽润湿，看起来楚楚可怜，他拉着相赫的裤子想站起来，然后就被一股力气拉起来抱在怀里。那怀里很暖和，身上的味道很好闻，是他所熟悉的味道。他知道郑允浩一定会来找他的，他紧紧地抱着，抱着他心里的那个人。

"在中，你……你喜欢我么？"沙哑性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……
我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的慢慢地点头。允浩……怎么会……我是不是刚才抱的太紧了？我不应该……我也不应该点头的……
"可是……"那声音好轻，好像只是用气息在说"可是，我好像并不是允浩呢……"

"你是……你是谁？……你是谁？！"